一位唐朝诗人的年

时间:2018年02月28日 05:56 来源:山西新闻网--山西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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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按照唐代律历,正月初一这天称元正;因是岁之元、季之元、月之元,又称三元。唐人所过的元正节,仅与现在的春节名称不同,气氛其实与春节差不多。
    初唐诗人王绩的《元正赋》,写尽了初唐都市、乡村过元正节的盛景。王绩,河东龙门(今山西省河津市)人,字无功,初唐著名诗人,曾三仕三隐,当过县丞、门下省待召、太乐府丞之类的小官,因躬耕东皋,号东皋子,好饮酒,一饮数斗,人称斗酒学士,自号五斗先生。
    贞观十七年正月初一,王绩52岁,已从太乐府丞任上辞官归隐3年多了。又到岁首,王绩虽将自己置于世俗之外,面对热闹的节日气氛,心中还是掀起了一丝波澜。
    年前几天,乡村婚嫁人家特别多,王绩虽不拘礼节,乡族庆吊、闺门婚冠从不参与,但仍然感觉到了节日的气氛。唐人过元正节,目的是迎接春天的到来,羊吃百草、鸡啄五谷,因此要宰羊杀鸡,以助春天生气。王绩家中前几天已宰杀好了鸡羊、清扫了庭院,又为儿孙置办了新衣,准备过节。
    这年,龙门的元正节前刚下过一场雪,天气晴好,风清云淡。清晨,家家门户一新,族人个个仪容端正,男女老幼欢声笑语前来贺岁,少妇着金饰佩翠玉,孩童穿靓丽新衣,见面后稽首叩拜,致节日问候。
    面对此情此景,王绩想起了以前在西京长安、东都洛阳过元正节时的情景。每年这一天,皇城宫廷内,旌旃晔晔,布满各个宫门,冠盖纷纷,将两宫道路相连。天子祈祷天下平安,太子亲迎庙祝,召来主管财税的大司农询问百姓饮食,尚书献上群臣拜见天子的奏章。礼节过后,天子大宴君臣,先赐新酿的上好美酒,再由宫女端上美味佳肴,一众大臣列坐席前,摩肩接踵,伴随着丝竹弦乐,共同举杯,颂扬天子圣明,祝愿四海升平。
    宴席旁,乐工抚琴弄弦,奏出悠扬乐声,又有杂耍百戏助兴,优伶身姿妙曼,长袖善舞,好不喜庆。
    这种盛况,王绩当年做太乐府丞时,亲眼目睹过。他官职低微,只能作为乐官在一旁侍宴。
    在王绩看来,皇家盛宴所演百戏,西京长安和东都洛阳有所不同。长安百戏多演马射。上百马匹连为一体,同用一只鞍辔,一声令下,马蹄同时迈开,驰骋奔跑,场面十分壮观;此外,还有舞双剑、跳七丸、袅巨索、掉长竿等。洛阳百戏以杂戏为主,有巨兽、鱼龙、抵角等戏,其中鱼龙喷水最为壮观,乐工戏耍巨型鱼龙,先在宫庭跳跃狂舞,突然跃入水池戏水,喷出水雾,遮天蔽日,化成百丈黄龙,随后跳出水池,又在宫庭戏耍,只见金光灿灿,绚烂夺目。这种场面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,演出完毕,皇帝大喜,犒赏乐工束帛。这时,皇宫大门前已映上晚霞,天就要黑了。群臣离开前,再次齐祝皇家四海升平,年年有各国使节朝贺。
    当年皇家元正节盛况历历在目,如今,自己已成故园中人,在家乡迎接春天的到来。昨夜的爆竹声一定吓跑了鬼魅,今早门前的桃符也可让四邻安心。按照家乡龙门风俗,新岁开启酒缸,要让少年先饮,再逐次饮至老者,以显春天蓬勃之气;女人们则用大蒜、小蒜、韭菜、云苔、胡荽做好五辛盘,既可通五脏驱气,又可亲友互赠,这种风俗充满着浓浓的节日气氛。只是王绩老了,无欲无求,反倒感觉时光过得很慢。不知道燕子什么时候归来,却见鸿雁哀鸣天际,一行行南飞。罢了,春天已经到来,不必惆怅生命短促。年年岁岁都有元正节,只是不知自己哪年哪月老去,再也不必迎来送往。在这万家欢庆的元正节,还是与大家一起相互祝福,然后长住故园,隐居为乐。栖身在这太平岁月中,悠然自乐已是难得,何必再想帝王恩宠、仕途腾达。平时,王绩早已抛却世俗之念,心静如水,面对世俗事,既无动情之态,又无惆怅之意,变成了一个不问世事的旁观者。但是,过元正节就不一样了,因为过了元正节,春天里还有许多节日,如上元节(正月十五)、上已节(三月三),想到这里,王绩写道:
    献岁风光早,芳春节会多。
    径潘三月内,恣意饱相过。
    ——《元正赋附歌》
    元正节过后,他写下这篇《元正赋附歌》,记下了元正节盛况。这是王绩过的最后一个元正节,不久便因病去世了。

韩振远

(责任编辑:李晋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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