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西籍诗人作品里的“中秋”

时间:2018年09月21日 05:11 来源:山西新闻网--山西晚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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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早在《论语·阳货》中,孔子就说:“《诗》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。”这就说明诗词歌赋作为一种情感宣泄的题材,可以抒发内心的喜怒哀乐,而中秋节又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,所以吟诵中秋的古诗词不胜枚举。
    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即将来临,面对一轮明月,作为山西人,和家人、友人、爱人,一起品茗、对酒、慢嚼月饼,细细回味古代“老西儿”古典诗词里的中秋,是不是颇有几分惬意呢?
    山西·中秋溯源
    十二度圆皆好看 其中圆极是中秋
    中秋节,山西人普遍称“八月十五”,是山西秋季最隆重的节日。它与春季的春节,夏季的端午节,冬季的冬至节,是山西民间的四大主题节日。月亮“十二度圆皆好看,其中圆极是中秋”。
    “中秋”一词,最早见于《周礼》。根据我国古代历法,农历八月十五日,在一年秋季的八月中旬,故称“中秋”。至迟在西周时期,就非常隆重地于秋季进行拜月活动了。《礼记》载:“天子春朝日,秋夕月。朝日之朝,夕月之夕。”这里的夕月之夕,指的正是夜晚祭祀月亮。随着社会文明的不断前进发展,古人对月球世界的想象也越来越丰富。从月中有蟾蜍之说扩展为玉兔捣药、吴刚伐桂,最后以嫦娥的故事情节将月宫胜景推向了巅峰。从汉至唐,文人墨客纷纷咏叹月中之事,八月十五日成了抒发感情的极佳时刻。到北宋太宗年间,官家正式定八月十五日为中秋节,取意于三秋之正中,届时万民同庆。
    中秋节成为一年之中的重大节日,又与科举考试有着极其微妙的关系。在我国长期的封建社会里,开科取士,一直是统治者十分重视的一件大事。而三年一次的秋闱大比,恰好安排在八月里举行。胜景与激情结合在一起,人们便将应试高中者,誉为月中折桂之人。同时,又派生出许许多多有关的传说故事。天卜的月宫,进一步成了读书人美好理想的寄托。每到中秋,必须进行隆重庆贺,便成为全社会的重要风俗,经朝历代,盛行不衰。
    中秋节,山西民间有很多和月亮有关的习俗。
    祭月拜月。月亮挂上高空后,供台朝向明月,团圆大月饼正中立起与圆月相对。中秋之夜,家家团聚,在院落摆上供桌,上置月神图像(现在一般在团圆月饼上印相关图像代替)、月饼和各种水果等,全家仰望一轮皓月,主拜者叩头敬献,口诵拜月歌:“八月十五月儿圆,西瓜月饼敬神仙,有吃有喝还有穿,一家大小都平安。”
    合家赏月。供台上的香烛燃完表示祭月结束,然后由当家主妇切开团圆月饼。切的人预先算好全家共有多少人,在家的、在外地的,都要算在一起,不能切多也不能切少,大小要一样。全家人分食月饼、毛豆和鲜果。严肃的祭祀变成了轻松的欢娱。院子里会摆满各种丰收的果实:玉米、芝麻、谷子等,小孩子们在“玉米山”上给月亮供奉桃梨五果,还有自家烤的大团圆月饼。全家男女老少一起赏月,一齐饮宴,谈天说地,以庆丰收,以贺团圆。民间流传着“八月十五云遮月,正月十五雪打灯”的谣谚,认为“八月十五云遮月,来年必定好收成”,是为普遍的俗信。
    秧歌唱月。中秋佳节,很多地方搭起秧歌台,或请班子、或票友赛,表达金秋收获的喜悦和对来年的期望。
    爆竹响月。旧时,中秋之夜还响爆竹,一般在祭月和拜月前,也许是在提醒月宫中的嫦娥仙子,地球人已经准备好了月饼和各种水果。
    饺子包月。“好吃不过饺子”,上午全家动手分工,中午老少一起吃,明天还要给出嫁的女儿留。山西很多地方八月十五出嫁女儿不能在娘家过节,不过十六可以携带丈夫孩子一起回娘家。
    捣衣
    北魏·温子升
    长安城中秋夜长,佳人锦石捣流黄。
    香杵纹砧知近远,传声递响何凄凉。
    七夕长河烂,中秋明月光。
    (虫+翳)(虫+翁)塞边绝候雁,鸳鸯楼上望天狼。
    温子升(495-547),是北魏著名的文学家,官至中军大将军。自云太原人。他是晋朝将军温峤的后人。父亲温晖,曾任兖州左将军长史,行济阴郡事。温子升从小生活在优裕的环境里,博览百家诗文。北魏孝明帝初,在全国选拔能文善辞人补充御史之职时,他在800人的应考中名列榜首,一举成名,补为御史。当时才22岁。
    温子升现存诗作不多,其中《捣衣》写得最好。他所生活的时代,战事不断,将士离家出征,亲人十分思念。中秋节本是举家团圆的日子,但他目睹了太多人因两地分离所造成的思念之苦,便作此诗。故事发生在长安城中,时间是中秋节的夜晚,人物是美丽的女子。她们正在精美的捣衣石上用木棒轻捣黄色的布帛,使之柔软,准备给离家远戍边塞的丈夫缝制御寒的衣裳。这样一幅农耕社会的女织生活画面,在现代人眼里充满了温情,令人神往,当时温子升可能也是这样想的。但是,捣衣的声音远远近近,夹杂着一些惆怅的情绪,听起来很凄凉,原来捣布的女人们深切思念起了远方的亲人。
    “七夕长河烂,中秋明月光”,银河星系是人们肉眼看见的星座最多、光彩灿烂的星系,说“长河烂”一点儿都不为过。中秋节那夜,明月满弦,月光明亮,古人讲究以中秋为家人团圆的日子,古诗词中也常用中秋明月寄托相思之情。这两句就是以牛郎织女相会的故事和中秋家人团圆的习俗,写出了捣衣女人的独居凄凉及相思之苦。
    “蠮螉塞边绝候雁,鸳鸯楼上望天狼”,天气渐渐冷了,一年又将过去,丈夫归来的日子没有期限,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,温子升体会到了捣衣女们的焦虑,她们深夜在居住的楼上观察天狼星的动向,盼望着边塞没有狼烟烽火,丈夫能够早日回家团圆。
    秋夜喜遇王处士
    唐·王绩
    北场芸藿罢,东皋刈黍归。
    相逢秋月满,更值夜萤飞。
    王绩(585-644),字无功,号东皋子,山西绛州人。15岁,游历长安(今西安),被称为神仙童子。大业元年(605),应孝廉举,中高第,授秘书正字,后改授扬州六合县丞。后因嗜酒误事,被解职。贞观初年,王绩弃官回乡。他心念仕途,却又难以显赫发达,便归隐田园,以琴酒诗歌自娱。这首诗便是王绩归隐期间,适逢中秋满月时写的。
    “北场”“东皋”是王绩家附近的田地。“芸藿”“刈黍”是秋天的农事活动。王绩劳动了一天,轻微疲乏,心情愉快,自诩和陶渊明有得一拼。“东皋”暗用陶渊明“登东皋以舒啸”的诗句点明归隐躬耕身份。王绩归隐生活条件不错,参加“芸藿”“刈黍”一类的田间劳动,就像现在有些经济条件好的人回到风景不错的村里种地、采摘一样,主要是休闲锻炼身体。王绩和朋友王处士相遇,是在月圆的秋夜,更有穿梭飞舞的萤火虫从旁助兴。这个满月之夜,应该是中秋之夜,整个村庄和田野笼罩在一片明月之中,显得格外静谧、安闲、和谐。中秋讲究团圆,和友人相聚,也不负中秋。沉醉于眼前美好景色中那种快意微醺的心境,共对如此良夜幽景,两人别有会心的微笑和得意忘言的情景,让现代人羡慕嫉妒恨。
    华阳观中八月十五日夜招友玩月
    唐·白居易
    人道秋中明月好,欲邀同赏意如何?
    华阳洞里秋坛上,今夜清光此处多。
    隋唐时期,综合国力增强,随着进一步对外开放,文化生活变得更加丰富。唐人喜欢浪漫、纵情山水,于是中秋赏月、玩月也成为一种时尚。太原人白居易便是这样一位时尚达人。
    白居易(772-846)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,又号醉吟先生,唐代著名现实主义诗人。他咏中秋诗尤多,诗题中标出“八月十五”或“中秋”字样的就有好几首。
    这首诗说的是中秋之夜,白居易在华阳观中,邀友人相聚,一起赏月。看着此处的月光明亮亮的,好像觉得比别的地方更多一些。可见,白居易赏玩月亮的心情是不错的,不然怎么出现了“妄想”?
    八月十五日夜禁中独直,对月忆元九
    唐·白居易
    银台金阙夕沈沈,独宿相思在翰林。
    三五夜中新月色,二千里外故人心。
    渚宫东面烟波冷,浴殿西头钟漏深。
    犹恐清光不同见,江陵卑湿足秋阴。
    在古代,每逢八月十五花好月圆之时,文人墨客都会把酒临风、寄情明月,以诗词感召上苍,寄托对家人和友人的思念。白居易面对中秋明月,就想起了好友元稹。
    白居易和元稹是铁哥儿们,一生唱和不断,时人并称“元白”,《八月十五日夜禁中独直,对月忆元九》见证了他们深厚的友情。唐宪宗元和五年(公元810年)八月十五日夜晚,翰林学士白居易在长安的翰林院上夜班,此刻元稹被贬在江陵任士曹参军,两人分隔两千里,彼此不能相见。白居易百般惆怅,作诗寄托思念之情。他说,“今夜月色分外明朗,我一人独在翰林院值守,寂寞难耐,对着月色在想念你;你远在两千里之外,想必也在赏月,也在想念着我。”以己之心,推友之心,友情之重,千里同思。这种友情是花多少银子也买不来的,请问现在还有这么高大上的小伙伴吗?
    中秋月
    唐·白居易
    万里清光不可思,添愁益恨绕天涯。
    谁人陇外久征戍?何处庭前新别离?
    失宠故姬归院夜,没蕃老将上楼时。
    照他几许人肠断,玉兔银蟾远不知。
    白居易是现实主义诗人,八月十五,这天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更多失意的人。明月皎皎,清晖万里,徒增一段段忧伤离恨,人在天涯,月在天涯,到底它把清光洒在了谁的心上?
    “谁人陇外久征戍?”是那些远远戍边久久未归的人;“何处庭前新别离?”是谁在月光下道别?是谁又新添一段眷恋相思被明月照亮;“失宠故姬归院夜”,如花的美人年老色衰,失宠之际回到深深院落,只有明月岑寂相伴;“没蕃老将上楼时”,那些流落在异邦他乡的戍边将士,此时在异乡独上高楼,他们望见的可是照着故乡的月光……这些都是感到自己人生失意的人。也许,人得意的时候更多的是在太阳下花团锦簇、前呼后拥,而在失意的时候,才知道明月入心。
    “照他几许人肠断,玉兔银蟾远不知。”月宫的玉兔银蟾真知道人间的心事吗?其实,只是人生有恨,在中秋月夜都被明月勾出来了而已。

山西晚报记者 郭志英

    山西·中秋名作
    念奴娇·中秋效李敬
    元·白朴
    一轮月好,正人间、八月凉生襟袖。万古山河,归月影、表里月明光透。月桂婆娑,月香飘荡,修月香人手。深沉月殿,月蛾谁念消瘦。今夕乘月登楼,天低月近,对月能无酒。把酒长歌邀月饮,明月正堪为友。月向人圆,月和人醉,月是承平旧。年年赏月,愿人如月长久。
    八月十五日夜湓亭望月
    唐·白居易
    昔年八月十五夜,曲江池畔杏园边。
    今年八月十五夜,湓浦沙头水馆前。
    西北望乡何处是,东南见月几回圆。
    昨风一吹无人会,今夜清光似往年。
    八月十五日过泥河见雁
    金·王庭筠
    家在孤云落照间,行人已上雁门关。
    凭君为报平安信,才是云中第一山。
    中秋月下有感戏效乐天
    金末元初·王寂
    此夜十分满,中秋万古情。
    素娥应不老,苍鬓可怜生。
    追想欢呼处,翻成叹息声。
    悲欢人自尔,月是一般明。

(责任编辑:温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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